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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醉哉
Flatus 发表于 2008-09-12 21:48:24
车子七拐八弯地穿过绍兴市区，我们来到一片不知名的湖水边（肯定不是鼎鼎大名的鉴湖），从岸边搭出一座木板桥，桥的那头是一座大亭子，这样的形制近年很流行，是吃农家菜的餐馆。看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灯火，一把香瓜子在手，一阵儿晚风吹过，不管湖水是不是清澈，已经让人的心情放松下来了，更何况空气里还是有点淡淡的青草气。只是这真的是我的故乡吗？好像和桐庐、和临安、和浙江任何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并没有区别。
臭苋菜杆卤蒸芋艿头、饭焐茄子、装在小面盆里被斩成大块的糖醋鱼，还有，霉干菜老头烧汤告诉我：是的。
“个和饭吃口阿好。”（普通话：这菜还合胃口吧）
我在心里回答：塞够，塞够，嘴里说的却是：“是啊，是啊，味道很好！”。杭州口音的绍兴话一出口，肯定会被家乡人笑话的。
黄酒是装在不锈钢小茶壶里的，天还没有转凉，所以不需要用热水烫过就可以喝了。土老酒的味道有点甜，掩盖了酒精的涩味，可以顺顺当当地流入喉咙。它的味道，我很熟悉，是爷爷小屋里的味道。敬敬这个，敬敬那个，满怀了一种说不出的欣喜，一半是看到这么多“伢绍兴恁”的兴奋，一半是因为酒精的作用。渐渐地，困意袭来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，明明听到别人说话，却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啥意思。我就这么呆咕咕地坐在那里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直到终席。
你怎么可以这样？把炽烈的内心包裹在甜美的外衣里，让我失去了防备。
先是沉沉地睡去，清醒后却再也无法入眠，反反复复想起丰子恺在纪念夏丏尊先生的文章里写道：每逢节假日，他都要再三盯瞩学生“出去弗可吃老酒！”。
弗可吃老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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